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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莊村

    發布時間:2019-04-22        

村情簡介:范莊村,明永樂二年(1404年)建村,俗稱范莊子,曾用名范家莊,“文革”時曾更名東方紅村。有3193戶,8366人,原有土地25223畝。位于北坨村北,歡坨村南,赤土村西,南何莊村東,東減河西側。津赤路南北穿越全村,楊北公路傍村東而過。2007年啟動拆遷工作,村民們統一搬入華明家園居住。

村名的由來

靖難之役后明永樂帝遷都北平,隨著政治中心轉移,大量人口開始向華北地區遷移。永樂二年(1404年),儲氏先祖跋山涉水來到今天津東郊一帶。當年這里是蜿蜒曲折龍脊狀的貝殼高堤,堤坡有株參天古樹。古人視其為蒼天賜予人間“福星下凡”的神樹。于是,人們在此搭棚建房,群聚繁衍,形成歷史上的儲家臺。

因儲氏人丁不斷增加,明洪熙元年(1425年)更名為“儲家屯”。宣德八年(1433年),又有劉氏人家遷移至此,與儲氏隔河而居,形成新聚落“儲劉臺”。此后范、孫、田等姓居民陸續遷入此地,人丁愈發興旺。

正統年間天下大旱,溪流干涸,為解決灌溉及村民吃水問題,各大姓族長齊聚一堂,相約以姓為單位組織族人各自挖坑取水,以解燃眉之急。儲家挖出北興坑,劉家挖出小興坑,范家挖出西興坑,孫家挖出南興坑,田家挖出東興坑。當時天津東郊土地鹽堿,地下水咸,各姓所掘的坑洼水質都不佳。正當全村處于絕望之時,范氏傳來大好消息,其坑中水質甘甜,水源充沛。依靠著西興坑,全村人渡過了這場天災,村人為了感恩范氏一族,銘記他們的功績,將村名改為范家莊,后亦稱范莊或范莊子。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古樹的傳說

建村前,一株參天古樹屹立在“古龍脊”(貝殼堤)旁,相傳是棵酸棗樹,也有人說是古槐,傳聞古槐乃福星下凡的化身。關于古樹的傳說很多,其中羅成拴馬一說尤為出名。

唐朝初年,天下不太平,河北一帶劉黑闥舉兵反唐聲勢極大。唐高祖李淵聞聽劉黑闥起兵的消息,急令羅成率領燕云十三騎馳援幽州穩定軍心,剿殺劉黑闥。羅成受令攜燕云十三騎出長安,千里疾馳奔赴幽州上任。正是七月酷暑時節,已經飛馬疾馳一個晝夜,又值正午,羅成實在口渴難耐,便四處尋找水源。張望了半天,卻不見一絲水的影子。羅成早已汗流浹背,胯下的西方小白龍也早就沒了精氣神。羅成看到不遠處一棵參天大樹,便下馬過去,將馬拴在樹干上,將掌中五鉤神飛亮銀槍倚在樹邊,摘下亮銀白虎盔,脫下素銀甲、素羅袍,踢掉虎頭靴,團粉一般的面頰汗流如注,朗星一般的眼睛也倦怠地抬不起來,丹朱唇干裂緊閉,二話不說,躺倒便睡。

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間,夢到一位神仙走到樹邊,對羅成說:“羅將軍,我且幫你引馬到村東河邊飲水。”說著便牽馬而去。忽然羅成被什么東西砸中了頭,大夢方醒,發現小白龍不見了蹤影,身邊躺著一顆滾圓的紅棗,拾起來扔嘴里一嚼,滿嘴生津,甘甜透腑。羅成挺身蹦將起來,說時遲那時快,早已翻爬上樹,打下幾十顆棗來。吃了半晌,暑熱頓消。正要上路,才想起馬來。又想到仙人說馬在村東河邊,便將信將疑尋了過去,看到小白龍正在河邊歡飲。羅成大喜,等馬喝夠,便重新上馬奔幽州而去。

據說在明朝中期,興建三元廟,特地將古樹納入了前后殿之間,使廟宇更加古樸壯觀。清代康熙年間,三元廟住廟法師楊道人曾修繕廟宇,又移栽3棵大槐樹與古樹陪襯,取四平八穩之意。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毀掉了正殿前東側一棵古槐。三元廟前廣場矗立著兩根尺把粗、四層樓高的巨型桅桿,頂端是錫制葫蘆。八國聯軍入侵后,這倆廟桅頂子被當成俄、日侵略軍的靶子,桅桿與桅頂留下多處槍眼。千余年古樹一直矗立于后殿西側前檐下,主干超越后殿檐頭,中間為空心洞,洞口寬達數尺,洞心全空通天,能容納兩名兒童,常有兒童捉迷藏鉆入洞內。1952年,為擴建范莊小學校舍,古樹被移除。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古鐘的由來

從前,天津東邊是一片茫茫的淺灘,人們把此處叫作塌河淀。這里有一條長長的貝殼堤,螃蟹、扇貝、海虹等海產品總會在漲潮退潮間被留在岸上,海鳥在此棲息捕食,人們借此能吃上豐盛的海鮮大餐。貝殼堤附近的居民很多都靠海吃飯,以出海打魚為生。

有一對年過半百的老夫婦住在這里已經幾十年了,他們的兒子死于一場海難,兒子死后,只剩兩位風燭殘年的老人相依為命。老兩口以船為家,吃住都在船上,可漁霸每年都要征收沉重的賦稅,孤苦無依的老兩口經常因為交不上稅受到刁難。

有一天,老漢劃船劃到赤堿灘頭,拋錨露宿,蒙眬中,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他捕到一條美人魚,美人魚告訴他西方水淀物產豐茂,有白銀魚、黃金蝦、碧玉蟹,還有金鏈。醒來后,老漢便與妻子劃船前往。到達后,一切果然如夢中說的那樣,漁網剛一浮出水面,老兩口就看到了活蹦亂跳的魚蝦,拉著拉著,竟然出現了一條黃金鑄造的長鏈。這時,老漢想起了美人魚的話:“拉金鏈,要三環。”于是他抓住金鏈,一邊拉,一邊數。一環、兩環……眼看要到三環,老漢剛舉起斧頭要剁斷金鏈,被貪婪蒙蔽心竅的老婦攔住了他,上前搶過金鏈,拉個沒完。金鏈越拉越長,越拉越沉,眼看著船都要被壓翻了。老漢見勢不好,趕緊一斧子掄下去,未中金鏈,斧子卻落入水中。不一會兒,水里泛起巨大的波濤,轟隆一聲巨響后,一口光彩奪目的金鐘出現在老兩口面前,他們手中拉的金鏈,正是用來牽引此鐘的。

老兩口驚呆了,趕緊放下手中的金鏈,迅速劃船到岸邊,通知附近的村民一同觀看金鐘。“嗡嗡,我要去東鄉……”人們隱隱約約地分辨出金鐘發出的聲音。大家心領神會,要幫金鐘找家,于是把它運到了東邊的范莊。當時沒有吊車,人們齊心協力,費了很大工夫,才把這個上千斤的龐然大物從河床的淤泥里挖出來,運到東邊。為了迎接神物,村民們修樓懸掛神鐘以示崇敬。古鐘高逾8尺,寬4尺有余,紋路清晰可見。古鐘懸升于鐘鼓樓的上層樓亭,樓亭門楣上鑲嵌匾額,木雕彩塑,上書藍地金字“警鳴”字樣。鐘樓外觀古樸壯觀。歷代民間活動,尤其是每年三四月廟會期間,或是逢重大集會活動,都要鳴鐘示意。

1921年,村官田子孚組織村民籌資修復鐘樓,將原始的老鐘卸落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座3米高的金鐘小樓,從此,原始的老鐘被收藏起來。有人說老鐘可能藏于古文化街的天后宮中,但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了。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聶文斐

土地廟及其傳說

范家莊有座土地廟,何年何月所建沒人知道,只知道于20世紀50年代被拆。土地廟位于村東口大街北側,大小也就兩間房的面積。廟內供奉著土地神像,人們叫他“土地爺”。

土地爺身穿古裝,淡黃色底子藍邊長袍,銀須花花,白發蒼蒼,慈眉善目,好像誰家的爺爺。

相傳,范莊村里有個窮老漢,老實肯干,在莊稼地里勤勤懇懇一輩子,可惜土地不好,年年收成總是勉強維持一家生計。老漢非但沒有怨天尤人,還經常接濟別人。有一年下暴雨,土地廟的院墻塌了一處,村里沒人愿意免費出資修繕。老漢看不下去了,先是從自家的收入里省吃儉用,又到富人家做工,積攢錢財,拼拼湊湊,買了一些磚瓦回來。老漢沒錢請人修墻,就天天帶著自己的兒子,干完農活就來修一點。過了3個多月,總算是修好了。

老漢的兒子家寶已28歲,這在村里可真是老大不小的年紀。老漢不愁死了沒個好棺材,愁的是兒子到現在還沒有娶親,更別說抱孫子。家寶和老漢一樣老實,長得也有模有樣。村里老劉家的姑娘四鳳和家寶好了一段時間了,可到現在婚事也沒個眉目,就差在這錢上。家寶也不抱怨,“爹,愁啥!我伺候您老一輩子!”老漢聽在耳朵里,疼在心上。

一日深夜,老漢和家寶都睡下了。過了一會,老漢忽然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著了。這才四更天,老漢起身披上衣服,出了門。不知不覺,走到土地廟。老漢有點乏了,就進到廟里,想歇歇腳。他看了一眼笑瞇瞇的土地爺,“土地爺啊土地爺,看您整天也沒個愁事?老漢我現在就愁啥時候家寶也能娶上媳婦兒,我能抱上孫子,那也算圓滿了。”老漢拍拍茅草上的灰,躺下身來,沒一會就睡著了。恍恍惚惚中,看到土地爺嘴巴一開一合,“老漢,感謝你往日修廟之恩。一直沒找到機會報答,今日便是報恩之時。你家院中棗樹下3尺,埋著3個金元寶,夠家寶娶親用了。”老漢正要開口答謝,夢就醒了。

老漢將信將疑,徑直奔回家來。也不叫醒兒子,自己拿著鐵锨掘起地來,剛好挖到3尺,3個金燦燦的元寶映入眼簾。天也亮了,家寶從屋里出來,看老漢正抱著金元寶傻笑,便問是怎么回事。老漢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一家人高興得合不攏嘴。擇日不如撞日,老漢便帶著家寶去四鳳家說親去了。親事順順利利地定了下來。后來,四鳳又給老漢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老漢家的莊稼收成也越來越好,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一把好手”與“眼下沒嘛”

相傳金鐘河畔有個漁家姑娘,名叫金花,心靈手巧,精明能干。她的相貌與眾不同,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閃閃發亮。令人惋惜的是鼻梁骨,像被人挖去了一樣,竟在臉中癟成了一個“凹”字,使她的美麗大打折扣。因此,26歲還未找到婆家。

年逾半百的老媽媽為閨女的婚事,心都操碎了。

恰巧,一天媒人登門來提親。

“我給金花姑娘選配了個好主。”媒人不等金花母女開口,便直言不諱地打開了話匣子,“海下有個姓胡的農戶,是個富裕人家。小伙子年方27歲,中等身材,魁梧、憨厚,要說干活兒,他是一把好手!”

老媽媽一聽,連聲叫好。可一想自己的女兒,又憂心忡忡,說道:“男方才能出眾,敢情不錯。俺閨女是漁家秀女,男才女貌嘛。可話又說回來,論好日子,她可眼下沒嘛呀!”

“沒關系。”媒人大包大攬地說:“閨女我看見了。只要你們點個頭,相信我這張嘴,你就把心擱肚子里吧!”

沒過三天,媒人往返拉線,大事告成了。

新婚之際,胡家門庭若市。新娘走出花轎,蓋頭蒙得嚴嚴實實。拜過天地,新郎膽怯起來,幾經上前,幾經退下。最后,新郎掀起了新娘的紅蓋頭。

洞房花燭之夜,一片愕然。

“你怎么一只胳膊?”新娘頓時淚水泉涌一般,哭得成了一對水鈴鐺。

“你怎么沒鼻子?”

……新婚夫妻互相挑剔。

新郎說:“俺不是有言在先,我是一把好手……”

新娘說:“俺不是也早已說過,眼下沒嘛嗎!”

選自儲智發《范莊文史》

實業家范竹齋

范竹齋名安榮,字竹齋。明代前期其先輩從山東遷居到天津范家莊。

1869年,范竹齋出生于一個貧寒農家。為了謀生,他的父親范華生決定舉家遷到天津城里。父親范華生每日挑擔走街串巷,叫賣面餃、糖三角。漸漸地,生意越來越興旺,成為城廂鼓樓一帶眾所周知的“面角范”。

范竹齋幼年曾讀了幾年私塾,17歲進入天津雙福成廣貨莊當學徒。雙福成主要經營腿帶、絲線等商品,俗稱“欄桿鋪”。商家對外需要聯系采購業務。剛20歲時,范竹齋便被派駐上海,經常往來于津滬之間。1893年,24歲的范竹齋在天津灰盛成洋布莊任要職。一年后,轉入義成裕洋貨鋪任職。1897年,28歲時赴上海,擔任景德棉紗莊駐上海代理人。1900年,31歲時任天津景德和棉紗莊經理。1906年,37歲的范竹齋和潘耀庭、金貴山合作開設瑞興益棉紗莊,并任經理。1913年,44歲時和上海大豐紗廠創辦人徐慶云、上海統益紗廠創辦人吳麟書在天津合股經營,開設同益興棉紗莊,并任經理。不久,徐、吳兩股退出,同益興紗布莊轉為獨資經營。原瑞興益職工,百分之九十隨范竹齋由估衣街遷至北門外竹竿巷內,進入同益興紗布莊工作。同益興從開業到1929年,17年的經營過程中,共盈利達300萬大洋。

1919年,多家商號組織創辦北洋紗廠第一紡紗廠,范竹齋是其中的投資人之一。在當時,已有不少企業投資紗廠等民族實業,收益頗豐,范竹齋等人亦是如此。在他們的宏大計劃中,想將北洋紗廠發揚光大,繼而再開設幾家分廠。因此當時的北洋紗廠被定名為“北洋商業第一紡織股份有限公司”,他們希望其后還將有“第二公司”和“第三公司”……當時包括范竹齋在內的津門商業資本家,對紡織業乃至整個民族實業都充滿了極大的信心。首任經理吉士箴病逝后,范竹齋繼任北洋紗廠經理。他在任經理期間,對籽棉采購、儲備、調度有方,使北洋紗廠扭虧為盈。然而,外有國外資本和商品的“入侵”,內有北洋軍閥對民族工商業的摧殘,范竹齋等民族實業家的信心倍受打擊,紛紛退出股份,最終由以張作霖為靠山的章瑞庭獨資經營。

此后范竹齋又接連不斷創辦靖源隆紗布莊、嘉瑞面粉廠、福安信托股份有限公司。1932年,應法商東方匯理銀行聘請,范竹齋出任華賬房事務總管。同時,還在天津法租界內梨棧大街(現為和平路)和法國菜市之間出資購置大片地皮,興建起竹遠里、大安里、大慶里等多處店鋪和住房。此外,范竹齋還在城廂內鼓樓西大街修建鋪店、住房百余間。1933年,范竹齋先后出資開辦余甡厚紗布莊,與張鈺生合資開辦余豐厚紗布莊。

自民國后,“新八大家”興起,在津門的商業史上書寫出了新的篇章,此時的“新八大家”是指金、潘、孫、胡、卞、范、喬、紀八家,其中的“范”指的就是范竹齋。

范竹齋一家雖然長期住在城里,但是一直十分關心故里鄉親。每當村里歉收時,他便慷慨解囊,賑濟糧食,發放棉衣,每年資助村小學300塊大洋,還資助村里的公善水局。范竹齋是村里的大善人,村民都十分敬仰愛戴他。

當年,張大千常來津舉辦畫展,由此結識了范竹齋。范竹齋酷愛書畫,晚年收集了不少書畫作品,便將自己家里收藏的佳作拿給張大千欣賞。兩人相聊過程中,范竹齋提出想重金請張大千為其畫12幅山水畫的請求。1938年3月,張大千用半年左右的時間,臨唐、宋、元三代名家力作各4條,完成了《十二條臨古山水畫》組畫。當時,適逢范竹齋七十大壽,收到來自張大千的祝壽賀禮,范竹齋欣喜萬分,如獲至寶。

1941年后,因年事已高,所經營企業陸續收歇,范竹齋回到家中養老。1949年11月20日,范竹齋故于泰安里家中,終年81歲。他的舊居為今赤峰道76號。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妙手神針孫祥麟

孫祥麟(1869—1941年),原名孫慶書,擅長中醫針灸。孫祥麟小時候在家鄉范莊讀書,后來考入北洋學堂。畢業后,被閻錫山部錄用,做過獨立騎兵團長。1921年,隨軍到山西省雁門關,駐防期間與其部下王秉禮、趙熙合著《繪圖針灸傳真》一書。

孫祥麟醫術高超,從醫十數載,無論軍政官員還是庶民百姓一律平等對待,曾傳有“神針孫”的盛名。平日里無論到哪兒,他都身佩金針,遇到病人則隨手施治,病人很快轉好。一些佝僂、聾啞等疑難雜癥,總是手到病除,造福很多百姓。

1925年,有一日,段祺瑞的五姨太忽然肚子疼起來,滿床打滾。前幾日姨太太還和女伴到處游玩,這會兒姣好的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直滾下來。段祺瑞懸賞重金請名醫診治。請了遠近名醫,都無濟于事。部下建議請神針孫來試一下,段祺瑞趕忙派人前去延請。孫祥麟先是診脈,繼而施針,半晌功夫,五姨太竟然不喊叫了,好似沒事一般。段祺瑞要重金酬謝孫祥麟,孫祥麟卻只拿了診金,再不多取一文。段祺瑞不勝感慨,此后又多次請孫祥麟為眷屬診脈醫治,療效均佳。

1937年七七事變后,日軍鐵蹄踏進京津,城內交通要道都設了哨卡。華人經過哨卡,必須對日軍脫帽鞠躬,搜身盤查。一日,孫祥麟乘車來到前門,為了避開哨卡,特地繞行。孫祥麟說:“中國人為什么要向倭寇低三下四!”但他對故鄉老友卻以禮相待,每次回鄉探親,都提早下車,步行進村,遇到鄉親,便脫帽致意。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華世奎盛贊孫氏針法

范莊孫氏家族世代行醫,祖傳針法獨具特技,迨傳至孫望麟、孫祥麟、孫瑞麟與孫椿麟兄弟四人手中愈加發揚光大。他們都是清末民初京津兩地的名醫,其中尤以祥麟、瑞麟為著。年輕時,孫祥麟、孫瑞麟兄弟均入軍旅,在不同系別的軍閥部下各任要職,實如同室操戈。兄弟二人目睹軍閥混戰,禍國殃民,民不聊生,異常痛心,毅然辭官還鄉,繼承祖傳針法,用以濟世。

孫氏兄弟解甲后,孫祥麟在北京,孫瑞麟在天津分別開堂行醫,求診者絡繹不絕。孫氏兄弟以祖傳針法,精益求精,為患者解除病痛,造福百姓,眾稱神針孫氏。

華世奎(1863—1942年),字璧臣,號思闇,天津“八大家”之一,著名書法家。他中年時曾患中風麻痹癥(因風濕侵襲引起的肢節疼痛、麻木之癥),一經發病,手腳疼痛不已,關節部位紅腫,痛如針刺,寸步難移,長達數旬之久。多次延請中西醫診治,服用多種湯丸藥劑,外敷膏藥或用洗藥,均見效甚微,時而復發,常一兩個月臥床不起,痛苦難耐,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后經人介紹,請孫瑞麟為其醫治。每當發病,一針即愈,絕妙非常。華世奎感激不盡,贈詩三首:

(一)

投筆從戎自少年,幡然改計賦歸田。

殺人奚似活人好,況有神針是祖傳。

(二)

昆玉聯翩去戰場,還家重理舊青囊。

依然醫法藏兵法,戰勝西來海外方。

(三)

金針細與發絲同,應手回春一瞥中。

拋卻武功談技術,精能不讓狄梁公。

華世奎將此三首詩收入他的《思闇詩集》中。他高度贊揚孫氏兄弟從“殺人”變“活人”,實踐祖訓“醫者活人術也,活一人不如活眾人,活眾人不如活天下人;我一人活又不如使天下后世醫者皆能活人”。

華世奎熱情贊美孫氏針法:“所用針純金質,其軟如綿,其細如發,醫病則其效如神。”有些病癥一針下去,即可病除。可見祖國醫學博大精深,孫氏針法邃密奧妙。

孫氏針法于21世紀入選天津市非物質文化遺產推薦項目,足見市政府對其重視程度。現在孫氏第六代傳人,仍在用高超的針法為民眾排憂解難。

撰稿人:傅鳴山,83歲 

范長衛的傳說

范長衛,字寨山,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生于范家莊的一個豪門家庭。他在家族弟兄中排行第三,人稱范三,個頭不算魁梧,卻力大超人,且聰敏好學,頗受師長寵愛。在15歲時就學會了四門拳、八卦拳、風暴拳、攔路拳、埋伏拳和醉漢拳,16歲就已精于功力門。范長衛的啟蒙師傅是一位武林高手,但其姓名已無法考證。爾后,經少林云俠大師之弟子短辮子李二親傳,練就一身絕技,精通百十來套拳術。

范長衛活了百十來歲,一生走南闖北,歷經滄桑。他為人處事,濟困扶危,抱打不平,青壯年時闖蕩江湖,踏遍大半國土。到了晚年,返回故土隱居。

初露鋒芒

范長衛的啟蒙師傅親傳了五個徒弟。論年歲范長衛最大,其余四個師弟,依次是范家莊的左堂、閻傳耀,大畢莊的畢爽,荒草坨的杜振儒。他們師兄弟五人算是莫逆之交,無論寒暑,十有八九吃住在范家。外出時,幾個人形影不離。論功夫,除范長衛之外就要屬左堂了。嘉慶十七年(1812年),秋后的一天黎明,夜色朦朧。范家大院一片漆黑,周圍很是寂靜。范家丈把高的院墻內,斷斷續續傳來清晰悅耳刀劍相擊的鏗鏘聲,這是年輕的范長衛,正與師弟左堂苦練單刀破六合劍。他們亦攻亦守,不知經過多少回合不分高低。范長衛施展以守為攻的劍術。左堂以為范長衛消耗體力已盡,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乘機發刀,忽上忽下,上下翻飛步步緊逼。范長衛卻閃展騰挪,考察左堂的功底。其實,他倆都已擺脫了傳統的套路,亮出散打的招法。對打中,你有一招,我有一計,一個刀法嫻熟,一個劍術超群。左堂進招,招招逼人。刀劈劍擊,星光閃爍,嗖嗖作響。師兄弟倆皆有內靜外猛的特點。霎時,左堂飛身一躍,勢如猛虎出洞,一道白光朝著范長衛貼身而來。范長衛頭腦清醒反應敏捷,從眼花繚亂的刀光中一個旱地拔蔥,賽過蛟龍出水。當他將要落地之時,左堂的鋼刀又一個樵夫打草,傾斜而下,向他的小腿削去。霎時,半空中,范長衛猛提丹田氣,轉身扭體一個后空翻,悄悄落地。

這出人意料的一招,倒使左堂發愣了。他好奇地問道:“我還沒見過大哥有這么一招,這叫嘛招?”

范長衛收住架勢說:“鷂子翻身嘛!”

從此,師兄弟們對范長衛更加心悅誠服。

范長衛在人堆兒里,也好打岔逗笑。他有個沒出五服的二嫂子,過門兒兩年多,尚未懷孕。那年頭人們迷信。鄰居一個老太太出了個主意,說:“大年三十黑下,拿塊紅布裹塊石頭,偷偷摸摸擱在她炕頭上,轉年她就有孕了。”范長衛聽說了,心想“我得給她搬個大石頭”。

臘月三十到了,趁二嫂子不備,范長衛鉆了個空子,不知哪兒拾來個大碌碡,像夾小孩兒似地悄悄放在炕頭,蓋好被子又溜走了。

大年初一,范長衛搶先給二嫂子拜年,嘴里叨咕:“二嫂子,恭喜恭喜……”

不等范長衛說完,二嫂子操起掃帚疙瘩擂去。二嫂子指點著炕上的大碌碡:“你給我弄走!”

“弄走就弄走,我給弄走!”話說間,范長衛一伸手,大碌碡像枕頭似地滾進胳肢窩。

范長衛力大超人,早已名聲在外了。道光二年(1822年),范長衛剛滿三十的那年秋上,范家莊大街上出現了個商人打扮的陌生人,兩道掃帚眉,眨著兩只閃亮的大眼睛,兩手攥著木質獨輪車把,哈腰推車自東向西,連聲吆喝“肥羊肉!”過了三元廟,朝范長衛的住宅提高了嗓門:“肥羊肉!”車子推到通往劉臺子的三岔口處,街心有道尺把寬的流水溝擋住去路,車子停下了。

范長衛聽到叫賣聲,一步跨出大門,喊了聲:“掌柜的,買羊肉!”

賣羊肉的聽說范長衛出來買肉,便連忙應聲:“好,來了!”說著抖摟一下袖子,擺了個架勢,雙手一攥把,一個箭步連人帶車,滴水不沾跳過水溝。

賣肉的這一手,引來很多人。這個說:“得,強人要遇強人手,這回可要范長衛好看了!”那個說:“人怕出名豬怕壯嘛,這是練家來訪范長衛!”

“你來幾斤?”賣羊肉的問。

“來二斤吧!”范長衛順手掏出二十文銅子兒,整整齊齊地碼成一摞給賣肉的。

賣肉的伸手便拿,越拿越緊,盡管使出雙手端車的力氣,也沒拉出一個銅子兒。僵持了一會兒,范長衛說:“給你吧!”把手一張,“嘩啦”一聲,銅子兒撒在車板上。可二十文銅子兒也都成了碎片。

嘉慶年間,范家莊的公善水局正值鼎盛時期。武術團練已與火會有著密切聯系。很多武術愛好者,常到火會會所練武,有的踢腿,有的打拳,有的學練氣功,有的喝茶聊天,還有的到場觀賞助興。

當年,范長衛已是名不虛傳的武士了。在武術拳房里,他是長者,人稱大師兄。在火會里頭,他也是個硬角兒。攀登上房,高空作業且不說,就是飛檐走壁,對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那年頭,莊戶人家失火燒房的事,時有發生。銅鑼鐵鼓一響,男女老少便從四面八方涌向街頭。范長衛他們那些練武術的人,更能發揮威力。公善水局里有高梯,可范長衛不用,縱身一躍就搶先趕到房上。他擅長使用水機激槍,根據火勢變化,隨時移動激槍位置。丈把寬的胡同,他卻能闖進去打火道,來往穿梭,好似精彩的武術表演。他手握激槍,再堅固的山墻,一沖就倒。爾后,流傳著這樣的俗語:范長衛把激槍——絕活。

范長衛的名氣,不知在哪個年頭飛過了黃河,傳到河南少林寺云俠大師的弟子——短辮子李二的耳朵里。那年盛夏,他翻山越嶺長途跋涉來找范長衛。

短辮子李二初到范家,以扛活為名,實際底細誰也不知道,就連范長衛也是蒙在鼓里,你干他也干,你練他就看。長此以往,范長衛的功底,他了如指掌。

半年以后,范長衛練功時,李二時有搖頭疑義。這一來,范長衛好像有什么新發現,又是喜,又是憂。他總是像小孩子似地反復發問:“怎么?錯了?您來來!”

經再三催促,李二無奈,在范家堂屋打了兩套少林拳,打拳頓足,陣陣作響,屋里擺設也跟著動蕩起來。精彩的表演剛一結束,再看地面方磚,碎的碎,裂的裂,再也找不出幾塊完整的了。

范長衛這才恍然大悟,拱手屈膝,咕噔一聲磕頭拜師:“莫怪小人無禮,師傅千里迢迢來俺茅舍獻藝,我等實在求之不得,請收小人為徒!”

李二攙起范長衛,答應了他的請求,并相繼接收左堂、閻傳耀、畢爽、杜壯儒等人為徒。李二十分欣賞“功力門”。他告誡徒弟:“武術講究‘功力’,內練一口氣,外練筋骨皮。”后來,他傳下“八卦拳”“八卦連環刀”“就地十八滾”等絕技。

光陰似箭,轉眼就是三個春秋。李二吐了真言:“三弟(范長衛在家排行第三),俺是千里之外異鄉人,為傳藝而登門,明天滿期三年,俺要告辭了!”

就在這天夜里,范長衛等師徒六人團聚在一間屋里,為探討少林拳,與李二師傅攀談起來。提起十八般武藝,短辮子李二說得滔滔不絕。師徒六人亦說亦練,從掌燈時分直到將近三更,肺腑之言說個沒完。村里當鋪譙樓上的更鑼敲了四響,短辮子李二再也坐不住了。盡管大家再三挽留,勸慰的話說了許多,師傅還是起身要走。范長衛等師兄弟五人不約而同,為師傅收拾行李、更換衣冠。推開屋門,月色朦朧,繁星暗淡,師徒相伴上路。他們過了一村又一村,直至海河渡口,師徒分手,淚灑衣襟……

闖蕩江湖

范長衛送別武林高手少林寺云俠大師親傳弟子短辮子李二后,日思夜想,巴不得一下子南渡黃河,投奔少林寺參拜高師李二。他陸續邀請師弟左堂、閻傳耀、畢爽和杜壯儒,加緊苦練少林拳、探討功力門。不到一年工夫,他們便把新老拳術練得頗為嫻熟。除此之外,就練習以范長衛為首的原原本本的十八般武藝。最好看的還得說范長衛的拿手好戲——“功力門”,如什么跳、縱、飛、懸、掛、鉤、騰、挪……

范長衛的功夫可謂出奇。他要說輕,飄飄悠悠,落地好似鴻毛;要說重,風馳電掣,落地猶如磐石。說他坐如鐘,站如松,動如虎,行如風,是一點兒不假。

那天蒙蒙亮,他背上粗布褡褳,裝上兩天干糧、二百個銅錢,掖了張路線圖,辭別了老幼拔腿便走,跨出大門,一陣旋風人不見了。

路經滄州,夕陽西下,街上,車水馬龍,大小客店挑燈招客,一店家迎上來,招手致意:“先生,你住店吧!”

“好,”范長衛說,“打一站!”

一進店房,滿屋是人,掌柜的面有難色。

“這么辦吧。”范長衛瞟見墻上有倆尺把長的大搟面棍粗的木橛子,縱身一躍,直挺挺地像貼在墻上一樣,說,“這不也行嗎!”店家一看,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屋子老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事鬧傻了眼,有的要溜出店堂,有的急忙讓出炕位。最后,范長衛和大家擠在一鋪炕上湊合了一宿。

以飛毛腿著稱的范長衛,經過一宿養精蓄銳,東方天空還掛著啟明星,就出門上路,出滄州往黃河徑直而去。

過了黃河,來到一個三岔路口。遇見一位樵夫般的老者。范長衛上前問路。

“老師傅,前方是少林寺嗎?”

“噢——你去少林寺,不奔嵩山,反朝南北取道長江口?”

范長衛尷尬地嘬了一下牙花子,惋嘆道:“迷路了,迷路了!”

坦誠的老人留他進村過夜。范長衛見紅日西沉天色朦朧,只好跟隨老人進了村。老人的家門是一所普通籬笆院。一進門兒,屋里四梁八柱,倒挺講究。老人家一邊殺雞,一邊吩咐閨女燒火做飯。范長衛發現他們父女倆不是一般農家,尤其姑娘身手不凡。她抱來一捆竹竿,那倆指頭一捏,比指頭粗的竹竿就裂開了,毫不費勁。

再看,老人家挑水不用扁擔,一手一桶水提得高高的,倆胳膊一伸,簡直像一條扁擔。此情此景范長衛不禁感慨:爹是英雄兒好漢嘛!

后來,范長衛在黃河以南,走訪了幾座寺廟拜會了幾位大師。但是,不知道哪個年頭,在哪個地方,被個初出茅廬的姑娘,用氣功點中,傷了一只眼睛。他怎么受得了那股子窩囊氣!一氣之下,返回故鄉。

落葉歸根

道光年間,三元廟會是范家莊花會薈萃的吉日。“崇善高蹺”“同善法鼓”“引善音樂”、武術團體紛紛上街,先后在三元廟前亮相。年邁的范長衛的表演贏得陣陣喝彩。當時,順昌當鋪的掌柜老西兒在人群里連聲叫好。接著,對范長衛寒暄了幾句,又說:“范三爺,你能縱跳飛懸,可過不了我順昌當的丈二院墻……”

范長衛說:“不過三天,我進院沒收你家的更鑼!”

事后,當鋪里三天三夜加緊設防。范長衛溜到當鋪東南角墻根下,隱約可聞更夫的鼾聲,便悄悄來到西南角處,左右手臂挾抱墻角,來了個“蝎子倒爬”,順勢越墻,一個倒貓,像棉花一樣飄然落地。

范長衛哪里知道當鋪里的秘密。老西兒的夫人為了看鑼,連續三天白日睡覺夜間守夜。譙樓頂上,連夜點著吊壺燈。每回打更過后,更夫要把鑼放在鋪上,交老西兒夫人看守。老西兒夫人盤腿捏腳,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珠子,死死盯著更鑼。到了第三天,老西兒夫人那個警覺性反倒加倍了。

范長衛摸到譙樓旁,聽得哄孩子輕微的哼聲,嗖的一個“旱地拔蔥”,接著又一個“鷂子翻身”,腳尖倒鉤檐頭,演出一個“倒掛金鐘”。他面貼窗欞,用舌尖舔破窗戶紙,透過窗孔,看個明白。原來,老西兒夫人哼哼嘰嘰地哄孩子呢。

范長衛耐著性子等了好久,好不容易孩子睡著了,她的睡眼也睜不開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范長衛想:怎么動手?他打定主意,讓她乖乖地把鑼交出來!范長衛進到譙樓里邊一眼搭上旁邊那個茶壺,順手捧起壺,把溫乎乎的茶水,悄悄地斟到夫人的褲腳上。這手迷魂陣,果然給她造成孩子尿床的錯覺。進入夢鄉的她,摸到褲帶,解下更鑼推到身邊……范長衛瞅著她困的那副可憐相,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一把抓起更鑼,夾在胳肢窩里,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當鋪。

過了一會,更夫來找老板娘要鑼。他們大眼瞪小眼,都傻了。天到五更,當鋪掌柜只聽梆子響而聞不到鑼聲,忽地起身登樓,一問才知道更鑼沒了,便說:“十有八九是范長衛偷走了。那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快去告狀!”當天,掌柜的一邊派人去天津稟告總經理,一邊奔赴縣府衙門告發范長衛。

范長衛盜鑼之事,殊不知是當鋪掌柜施了一計。果然,大名鼎鼎的范長衛上了圈套當了被告。本來范長衛家大富豪,不愿落得賊名。經調解,這場官司以范長衛給順昌當鋪護院三年而告終。

范長衛護院后,夜不安眠的當鋪掌柜就像吃了定心丸。心想,順昌當鋪有了范長衛,就如同有了門神。

為順昌當鋪做護院的第三年,范長衛已經65歲。那是咸豐七年(1857年),英、美、法、俄等洋鬼子竄犯天津,清朝政府被迫和英、美、法、俄分別簽訂了《天津條約》。鄉村里更是兵荒馬亂。有一天,范長衛叫伙計們把四口水缸裝滿水擺在院里的堂屋門口,人人挑水,滿缸了事。天到晌午,滿滿的四缸水,把堂屋門堵得個嚴嚴實實。

到了黃昏時分,兩個黃頭發、藍眼珠的洋鬼子不問三七二十一,闖進當鋪。他們一見大缸攔門,就嗚里哇啦叫喊起來。范長衛疾步趕來,挽起襖袖,伸出雙手,用鉗子一樣的手指頭捏住大水缸沿,端起來,放在門旁,并做出禮讓的手勢,說了聲:“大家——請!”洋鬼子們見勢吐舌咂嘴,目瞪口呆,轉身便溜之乎也。

                                 

  選自儲智發《范莊文史》

 

書法名人石文會

范莊人杰地靈,出現了多位書法名人,如石文會、孫嘉礽、王明九等。

石文會(1876—1957年)字西園,幼年因病右腿致殘,從此出門不離拐。8歲進私塾,常常被同學們嘲笑。有人模仿他走路的樣子,有的使壞偷偷把他的拐杖藏起來。小小的石文會并沒有因此自暴自棄,而是在筆墨世界里尋找自信與安慰。他先學柳體,再學顏體,又學趙孟頫,最后迷上了劉墉字體,苦習劉書,一練就是10年。漸漸地人們看到石文會的作品,都夸他心靈手巧,自此再也沒有同學嘲笑他。相反,大家都喜歡找石文會玩,向他請教書法心得。

青年時期,家境窘迫的石文會隨家里遷到天津市陳家溝子大街小車胡同,以賣字為生。他一旦外出,一定筆不離身,不論親朋好友還是巨商小店,有求必應,從不講價錢。廠家、布店、竹堂、醬園、米莊、藥房、燒鍋、作坊、水鋪、干鮮果店等,處處可見石文會書寫的牌匾。人們盛贊石文會的字有“吉祥之兆,發福之感”。

1932年,大實業家范竹齋出資收買地皮,建起竹遠里、大安里、大慶里幾條街道以及鋪房和住房。他專門邀請石文會為其書寫了一批楹聯和匾額。此后,西園石文會的書法名氣更盛。1937年,范家莊重建火會,石文會親筆題額“公善水局”。同年,又為三元廟后殿書寫匾額“福備斯民”。

1938年七八月間,天津城鄉遭遇特大水災。當時,擔任天津市警察廳副廳長的書法家孫嘉礽坐船出訪,慰問災民。到了遭災最重、洪水最深的一條街,這里的石家大院正是石文會一家的避難之處,孫嘉礽擺手讓船夫劃船進去。隨從紛紛勸阻“太危險了”,孫嘉礽執意前去。待船停泊靠岸,夜幕已經降臨,孫嘉礽手提桅燈,踩著水坑,進了石家大院。石文會看到褲子濕了大半截,笑吟吟進門的孫嘉礽,感動落淚,連忙叫家人找干凈衣裳給其換下,從此兩人成為一生摯友。1948年,孫嘉礽猝死于邯鄲,石文會聞訊即刻趕往吊唁,敬獻花圈,親自題寫了挽聯:

往昔秉燭蕩舟游視我    當今聞訊噩耗太驚人

1945年,日軍投降后,石文會搭車回鄉,正趕上村里為歡慶抗日勝利舉辦廟會。石文會去觀看高蹺表演,并特地準備了茶點慰勞演員。他看到滑稽演員范立俊扮演的傻兒子,揚起拐杖指指點點,饒有風情地說:“傻兒子,今兒個看你的了!”這時,滑稽演員范玉樹扮演的“傻媽媽”喚“傻兒子”回來,“傻兒子”應聲擠進場內,鉆到“傻媽媽”腋下,說:“媽媽,不好,我上當了!”“怎么了?”“吹糖人的給我吹了個猴子,棍兒插反了,還是個瘸腿兒的!”說完,全場觀眾都捧腹大笑。石文會意識到被耍了,自己也大笑起來。這事兒成為范家莊的一段趣談。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書法家孫嘉

孫嘉礽(1891—約1948年),范家莊人。

孫嘉礽的伯父孫慶錫,乃清代教育家,與嚴范孫同期考中秀才。他們之間私交甚篤。孫嘉礽青年時期受家庭影響,酷愛書法,而且頗有造詣,尤其他的北碑作品,融秦鑄漢,曾被王國維等大家譽為“集北碑之大成者”。孫嘉礽少年時期即有大志。青年時代,從戎入伍。抗日期間,厲兵秣馬。軍政生涯中,曾與傅作義是金蘭兄弟。

民國初期,孫嘉礽出任天津市警察廳總務科科長。

1928年,提升天津市警察廳副廳長。

1932年,孫嘉礽與傅作義將軍時有往來。是年傅作義將軍來津,他看到孫的書法很喜歡,盛贊孫的書法功底非凡,無愧“南羅(振玉)北孫(嘉礽)之盛名”。孫嘉礽當即向傅作義推薦范家莊在天津名聲顯赫的“王雅堂”和善書牌匾的“西園石文會”。

早年,孫嘉礽父輩健在的時候,每逢節假日,他總要抽空回鄉探親訪友;晚年則平心靜氣地揮筆弄墨,題書楹對。一天,他為相鄰好友揮毫作聯:

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接著,他又題書一副自勉聯:

開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大肚能容,容天容地,與人何所不容。

孫嘉礽書法風格灑脫、流暢,一度名傳大江南北。范家莊的老人對孫嘉礽的評價十分高。當年,他在天津警察廳廳長楊以德手下任職,每逢開汽車回鄉探親,總是停村外西興坑邊,人下車,步行進村,見到父老鄉親,必先脫帽施禮,拱手作揖打招呼,回鄉就放下官架子。

選自儲智發《范莊文史》

書法家王明九

王明九(1913—2001年)出生于書香世家,其父王秉禮,字郁文。民國初年王明九出生時,父親王秉禮已人到中年。因秉禮公之前所生的幾個孩子都不幸夭折,所以秉禮公曾自語道這孩子應該命大。按王氏族譜排輩,王明九取名為王旭堂。待他青年時期在上海求學、工作時,其師程學川太史(前清光緒翰林院編修)為王旭堂續字為“明九”,并一直沿用至去世。

民國初年的王秉禮擅長書法,喜好詩文,精通中醫學。他曾在閻錫山、張學良部任隨軍醫師,也曾在中國中醫改進委員會任職。當年他與同鄉好友合著的《繪圖針灸傳針》一書,序言為閻錫山撰寫,此書于1922年出版。秉禮公在北京行醫數年,頗具影響,與蕭龍友、施今墨、張錫純等名中醫相善。秉禮公醫德高尚、醫術精湛、救濟病患,為當時京津一帶名醫。民國17年后,因對軍閥混戰的種種倒行逆施不滿,憤而辭去北京官職,返鄉隱居天津范莊村。秉禮公返鄉后一面懸壺濟世,一面把精力放在對后輩的培養教育上。

由于家庭的熏陶,王明九自幼喜愛書法。5歲即在父親指點下開始臨習顏真卿的《麻姑仙壇碑》、柳公權的《玄秘塔碑》《神策神榮軍碑》。繼之,又開始臨寫褚遂良的《圣教序》、歐陽詢的《九成宮》、趙子昂的《膽巴碑》等碑帖。平時王明九白天上學伏案臨摹,夜晚就在家里秉燭看書,鉆研書法簡直到如癡如醉的程度。當時,范莊有三位在天津享有盛名的書法名家。其一為清代教育家孫慶錫(王明九少年時的啟蒙老師)之子、天津警察廳總務科長(后升任副廳長)、與傅作義將軍為金蘭兄弟的孫嘉礽。孫嘉礽的北碑書法融秦鑄漢,是當時北碑書法集大成者。其二為石文會,以顏、柳榜書題寫匾額,甚受商家歡迎。其三為王雅堂,他是王明九的堂兄,以收藏考古為底蘊,喜王羲之《十七帖》、賀知章《孝經》和孫過庭《書譜》,為行草書法家代表。這三位書法家以其各自鮮明的特點,對家鄉學子頗具影響。

少年時期的王明九,對孫嘉礽的北碑書法推崇備至。有一次孫嘉礽回鄉探親,晚上即興揮毫。作為孫嘉礽表親的王明九,此時不聲不響湊過來。這下牽動了孫嘉礽的注意力,孫嘉礽看著只有十一二歲的王明九,不禁高興地將筆遞過去,說:“你也寫幾個字,我看看……”這時的王明九開筆寫書法已有數年,很想學習北碑,希望得到孫嘉礽的指點,所以接過筆毫不遲疑,把顏、柳、歐、褚等各種字體寫得神形兼備。孫嘉礽看到王明九臨寫的多種字體,吃驚不小,贊賞地說:“學古人,臨碑帖,出新意,多種體。像,很像,有神韻。你真行……”孫嘉礽隨緣樂助,遂將北碑書法的要領真妙悉心傳授給王明九。日后,王明九深厚的北碑造詣,特別是字里行間那一股浩然正氣,正是得賴于孫嘉礽的悉心傳授。

游歷江南

20世紀30年代,18歲的王明九告別家鄉,觀摩了黃河、長江兩大流域的石窟造像,碑林古跡,眼界大為開闊。王明九先是在南京參加了于右任先生創辦的標準草書學社,后留居上海,師從前清太史、書法大家程學川老人。程學川老人的學識、修養,給了青年時期的王明九以極大的影響,在追隨程老先生學習的數十年間,他系統地研習了經史子集、碑帖版本學、鑒賞考古學、古文字學等,從理論到學識,使自己的書法藝術水平及綜合學養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青年王明九由津到滬,從海河到長江,地域文化隨情就勢匯成腕底波瀾,疾風勁草寫滿凝素宣紙。當年的滬杭,文壇精英薈萃,王明九得以與馮超然、吳湖帆、吳東邁和金夢石、金少石父子及鄧散木等書畫大家多有交往,翰墨往來,相互啟迪,借鑒切磋又融入江左遺風。

書法是寂寞之學,在漫長的歲月中,在艱苦的治學道路上,王明九淡泊自守。他翻閱歷代碑帖數千種,最終選臨其中三百多種精品,從商代甲骨、兩周金文、兩漢隸草到歷朝歷代的書法流派中,廣收博采,融會貫通,形成其藝術風格。當代百歲書法家孫墨佛先生曾贊譽:“明九先生的書法,是素精各種字體,纖濃濃點抑左揚右。內含剛柔,外呈筋骨,筆畫方正,點畫勻圓,有鋒熠其精神,無鋒含其韻,為當代之大手筆。” 

清史傳書

東麗區范莊村是王明九的出生地。無論走到哪里,他都對這片土地懷有一種深情。尤其是到晚年,家鄉純樸的民風,淳厚的鄉情使他更難以割舍。20世紀70年代末至1988年,王明九多次為荒草坨信用社題寫匾額(現社址已搬遷)。1981年,王明九對荒草坨周邊村的老朋友與父老鄉親念念不忘,多次捎口信、寫信問候,并為當時的東郊區圖書館題寫了大幅作品:“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黑發不知勤學早,白發方悔讀書遲。”

王明九熱愛家鄉,更熱愛偉大的祖國。自20世紀70年代后期以來,他書寫并創作了許多的書法作品,用以歌頌黨和祖國。

他曾以7年時間,精心以42種不同風格書體,書成《毛主席詩詞四十二首》,贈送天津市人大常委會。

1982年7、8月間,正值盛夏酷暑之際,王明九應東郊(今東麗區)文化局邀請,來到當時的東郊區圖書館,為百余名書法愛好者做書法輔導講座。來自家鄉周邊地區的新老書法愛好者,被其親切的鄉音,深入淺出的講解深深感染。那年,區里舉辦每周一次的書法培訓班,連續舉辦了3個月。當時已身患癌癥的王老先生,為滿足故鄉書法愛好者對知識的期盼,經常乘公交車奔波往返,義務授課、抱病輔導。

1984年,35分鐘的《王明九翰墨生涯六十載》電視專題片拍攝成功,在國內外播出,并作為中法電視交流節目在法國電視三臺播出。該片介紹了王明九先生走過的藝術道路及珍藏多年的藝術珍品,展示了他以左右手所書各種流派字體的經典作品。

1984年1月,王明九用3年時間,以多種字體書成有關祖國統一大業的文摘講話及海內外華人學者懷鄉思親詩文為主要內容的書法作品30件,全部贈送天津市政協。

1984年5月,天津市政協等部門主辦的以“緬懷廖承志同志革命業績,實現祖國統一大業”為內容的《緬懷廖公 實現統一——王明九書法展》在天津展出。

1986年8月18日,他為《今晚報》題“龍騰虎躍展宏圖,祝今晚報讀者春節愉快……”字樣的扁額。

1986年,王明九應中央民族管理干部學院邀請,兼任該院書法、文史教授。屆時還舉辦了《王明九書法展覽》,其中部分作品亦曾多次參加國際性書法展覽。

1986年“八一”建軍節之際,他根據人民軍隊的輝煌歷史,在查閱了大量的軍史資料后,分別采用遒勁剛健、瀟灑挺秀的殷商甲骨、兩周金文、秦漢篆隸、南北朝碑帖,以及各種書法流派字體中的杰出作品的筆意神髓,精心揮毫書成百余幅書法作品,并在八一禮堂舉辦《慶八一  頌長城——王明九書法展》。這百余幅書法作品送到天津警備區后,蘭保景政委等領導同志代表駐津部隊指戰員,親自登門向王明九老人致謝。

1989年9月,他以歷時十載精心書成的《唐詩百首·書法百種》作為向新中國建國40周年獻禮的一部新作,該書由福建人民出版社編輯出版。這部書法集匯集了中國百種書法流派字體的百家精髓,書成百首唐詩,歌頌了華夏文明,弘揚了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

1990年7月,年近八旬的王明九用多種字體書寫了自鴉片戰爭以來66位英烈的百余首詩歌作品,并舉辦《中華革命志士詩選書法展》,展出受到國家領導重視。

王明九的高尚人格和精湛書藝,得到中央有關領導同志的肯定與稱贊。陳云同志、鄧穎超同志曾委托專人勉勵或來津看望他。陸定一、張愛萍、楊靜仁等同志先后為其書展題詞。

1997年,他應邀參加了《全國百名書畫家慶祝香港回歸祖國》大型筆會,并舉辦了《王明九師生慶澳門回歸書畫展》。   

1999年6月廖靜文先生為《王明九先生書法展——80年百種作品展》題寫了“皓首丹心頌中華”。

2000年,王明九病勢轉重。他接到中共天津市委宣傳部、天津市文聯舉辦贊美天津書畫展的征稿,依然抖擻精神,揮毫寫下了“美化乾坤新世紀,安排宇宙大家庭”的壯麗詩句,體現了一位老書法家見證祖國日益繁榮富強的喜悅之情。

王明九畢生還致力于將書法藝術推向海外的活動,致力于使海內外的炎黃子孫能更多地認識、了解中華傳統文化。他創作的《古詩文百篇》《唐詩百首·書法百種》曾分別在美國哈佛大學、日本千葉、丹麥哥本哈根以及中國香港等地巡回展出,為弘揚中華民族文化做出了卓越貢獻。王明九先生生前曾表示:“我寫這些作品,寫這些書,一不為虛名,二不圖金錢。書法是中國的國粹,作為中國人,我有責任、有義務把我知道的寫下來,留給后人。”

選自儲智發《范莊文史》

抗日勇士儲禮毅

愛國志士儲禮毅(約1918—1937年)當年在宋哲元29軍某部任班長,在七七事變戰斗中,是盧溝橋刀劈日寇的勇士,是范莊村人民心中的英雄人物。

1926年,8歲的儲禮毅進了小學堂,讀書空隙,經常踢腳打拳,很快便學會了“串四門”“破八卦”等武藝。16歲時,成為范長衛五代傳人劉興安的得意門徒。儲禮毅練武韌勁十足,經常為練好一種套路,不吃飯不睡覺,從滿天星斗練到拂曉時分,每每都是他的弟弟妹妹到拳房催促才回家。 

1935年,天津學生舉行抗日救亡大游行,在社會上震動很大。當時17歲的儲禮毅頗受感召,回到家里就和年近半百的父母傾吐肺腑之言,要為國參軍抗日,但受到父母極力反對。后來,家里生計艱難,儲禮毅毅然告別父母,出外謀生,到天津大直沽釀酒燒鍋“同豐涌”切冬菜,但他依舊沒有放棄參軍抗日夢想。1936年初,宋哲元的29軍駐守平津地區,儲禮毅橫下心,沒和父母辭別,便一路直奔宋哲元麾下。儲禮毅早年就練得一身好武藝,入伍后如魚得水,嶄露頭角。戰友們經常主動找他學練武藝。很快,他的武功傳到了上級軍官耳朵里,先后派他做了某部連、營的武術教練。儲禮毅從實戰出發,教大家無極刀的劈殺與自衛動作,士兵們作戰能力突飛猛進。因教練有功,不到半年,他的職務連升三級。

1937年日本帝國主義悍然發動七七事變。面對日寇的侵略行徑,29軍37師219團3營營長金振中率領部隊奮起反擊。8日夜間,戰事尤為激烈,在“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的口號下,儲禮毅與弟兄們攜著大刀在盧溝橋與敵軍進行了激烈的白刃戰。儲禮毅身先士卒,他的大刀像長了眼睛一樣逢敵便殺,好似當年切冬菜削白菜疙瘩一般,一連砍倒了9個鬼子。突如其來的襲擊,殺得鬼子嗚里哇啦亂作一團。從此一提起中國大刀隊,日寇就聞風喪膽,抱頭鼠竄。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地下黨員孫恩瀛、儲振禮

留記號,做偽裝,說暗語,傳電報……這些在如今電視劇、電影中出現的地下黨工作片段曾經真實地在范莊村上演,而故事的主角,就是孫恩瀛(1895—1977年)與儲振禮(1891—1956年)。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每日清晨,瑯瑯的讀書聲便會在范莊小學中回蕩,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背誦國文經典,學習修齊治平之道;亦會聽聽音樂,學學素描,踢踢足球,上些洋課程。但范莊小學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這么寧靜,這里其實是中國共產黨的地下活動聯絡站,而曾在山西軍官學校就讀的儲振禮1914年棄學回鄉后便在這里教書。作為教員,他經常參加社會活動。教學工作之余,還與本村的私塾教員孫恩瀛時有往來。

1927年,中共黨員許云階、孫振武、王俊英(化名王文興)先后來到范莊小學開展黨的地下活動,均以教員身份做掩護。這段時間里,儲振禮與王俊英志同道合,經常一起討論救國之策,孫恩瀛因與儲振禮的朋友關系也經常加入到討論中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是三人共同的理念。王俊英很賞識儲振禮和孫恩瀛的謀略與膽識,1929年發展二人成為共產黨員。他們二人成為范莊村里最早的共產黨員。

成為共產黨員后,兩人開始在教學中滲透共產主義革命道理,傳播新思想,深受學生和群眾的歡迎。儲振禮將新思想編成歌謠教給學生演唱,而孫恩瀛也在私塾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開設了國文、尺牘等新科目。抗日戰爭時期,寧河縣的馮臺子、趙溫莊及金鐘河南的小份、于堡、赤土一帶,是共產黨八路軍十分活躍的游擊區。為了傳遞情報,孫恩瀛特地離開范莊子,深入到山嶺子、南于堡開辟新的私塾館。儲振禮也在課堂上教大家唱:“八路好,八路強,八路打仗為老鄉……”幫助八路軍尋找群眾的支持。

1947年,孫恩瀛返回范莊,仍然以私塾教師的身份配合邊區工作隊,開展減租減息宣傳活動。可這一切被國民黨看在了眼里。一天,86軍駐軍某部連長率兵強行進入孫恩瀛家中,以“私通八路”的罪名抓捕了他的兒子孫守堯。孫恩瀛眼看著兒子被五花大綁關進了范家大院,卻無能為力。他不能輕舉妄動,不能因為一己之私使整個地下組織暴露。當孫恩瀛聽到國民黨準備用鍘刀將兒子殺死的消息時,心如刀絞,但還要佯裝鎮定。村民們見狀十分心焦,大家連夜開會商量,聯名上書向國民黨政府保證孫守堯的清白。國民黨政府見狀,怕引起民憤,失去民心,便將孫守堯放了。

天津解放后,儲振禮與孫恩瀛和當地軍民一起載歌載舞,儲振禮又教大家唱起歌曲:“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歡喜……解放區的太陽永遠不會落,解放區的歌聲永遠唱不完。”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聶文斐

盛名遠揚的崇善高蹺

范莊村的崇善高蹺是清代咸豐末年(1861年)籌建,以武功見長,藝技精湛,聲名遠揚。清末民初,在津東津北一些鄉村,流傳著“崇善高蹺鬧津門”的佳話。當年高蹺會頭特地從天津鹽坨請來高蹺教頭傳藝。頭班高蹺演員全是村里武藝過硬的農民。

同治末年(1874年),崇善高蹺應邀參加“皇會”表演,路經海河東浮橋。東浮橋橋面是由幾條木船連接起來的,搭上木板供行人過往。橋面上大小孔隙遍布,而且上下晃蕩,演員們踩著腿子行進,還要表演各種舞蹈動作,難度相當大。驚險而精彩的表演贏得了群眾陣陣叫好,已經下橋了,老百姓還緊緊相隨圍觀。

津門大紳士海張五——張錦文聞知崇善高蹺會的精彩表演,特地邀請崇善高蹺會到“益照臨”張家大院表演。演員們各顯其能,博得海張五陣陣喝彩。不想,“和尚”演員田老馬在表演中,用力過猛,竟將一根檀木棒槌打飛半截,正打在張家大院堂屋的玻璃窗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沒料到,海張五毫無怒意,直夸“和尚”力大超人,表演結束后還資助了高蹺會40塊銀圓。

此后還有大實業家范竹齋、順昌當鋪經理楊長源以及各路社會名流解囊出資,助崇善高蹺會添置行頭。1921年后,高蹺因時局不穩轉入低潮。1931年后,左德發接替鄉長職務,立志復興崇善高蹺。左德發的妻子臥病在床,久治不愈。因妻子十分喜歡高蹺,左德發曾和高蹺會說,到時家臨喪事,不辦佛事,只請高蹺會來表演送葬。

在左德發的組織下,崇善高蹺的表演技法日漸純熟。高蹺唱詞隨著時代發展,反映了當時社會變化。崇善高蹺角色眾多,項目豐富,表演形式多樣,內容還有抑惡揚善的特點,深受老百姓歡迎。

講述人:儲智發,84歲,退休小學教師  

整理人:李 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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